教育须有化解“毕业季风险”的能力

特约评论员邓海建

  一桩悲剧,两处嗟叹。11月12日,湖南省益阳沅江市第三中学16岁的高三学生罗某杰,在办公室将自己的班主任鲍某刺死。学生是好学生——成绩优秀,经常稳坐班级第一;老师是好老师,私下里,学生们亲切称呼遇害的鲍老师为“鲍嗲”。两人关系也不错,“在不少师生看来,鲍老师一直把小罗当自己儿子看待。”

  可学霸还是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恩师的身体里。

  作奸犯科,罪刑法定。真相究竟是怀恨在心抑或是激情犯罪,相信司法自有公道之论。有人说这些年,因校园戾气而引发的极端死伤事件,似乎与台湾影片《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并无二异。水土有恙,人能安否?不过,我还是觉得,这则个案之所以叫人凛然、乃至发人深省,倒未必仅仅在于浮在表面的戾气,而在于它隐喻着一种司空见惯又常被轻描淡写的“毕业季风险”。

  “毕业季风险”,其实是一点即燃的情绪反应。它大概来自三种肇因的化合:一是豆蔻年华,热血青春。初三也好,高三也罢,都是最策马奔腾的年纪。个性的成熟、超我的觉醒,似乎叛逆的摇滚最能缓释这种没来由的躁狂。你心里的林肯公园,他嘴里的鲍家街与汪峰,大概都是这么个意思。二是群体承压,心态使然。越是封闭式管理的学校、越是填鸭式教育的地方,各种叛逆性爆发事件越是叫人瞠目结舌。最典型的当属“衡中模式”下的那些防跳窗栏杆、“计时上厕所”创意。人性皆是弹簧,承压越大,反作用力越猛。三是社会转型,转相染易。学校生态不过是社会心理的映射,当那些“不扶老人”的调侃、“世风日下”的段子被孩子信以为真,他们的三观还会是“安好晴天”吗?

  了然以上背景,再看以下事实:比如肇事者小罗说“我只想过轻轻松松的生活”;比如街坊邻居称“他家里对他的要求太高”;比如事发当天临时增加的两项作业及班主任通知家长的做法让小罗心生不满;比如校长称学校已多年没有专门的心理辅导老师……当这些变量纠结在一起,悲剧的种子只怕早已生根拔节。

  说这些的意思,我们当然无须为犯罪行为背书,但正视其间的矛盾冲突,也许才会避免下一场悲剧的复刻。

  老祖宗说,“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教育问题,千年大计。从“学有所教”到“学有优教”,这些年我们一直强调教育之重要,重要到很多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却忽略或无视了另一个基本的规律:教育是人生的跳板,这没错,但教育不是承载一切的万能跳板。人的先赋与后赋差异,总会将生活区隔成不同的层级。教育能缩小代际固化的隐忧,却未必能解决社会公平之上的一揽子问题。明白这个道理,我们才能在追求“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的路上,心态平和一些,步履稳健一些,梦想踏实一些。

  “毕业季风险”,说白了,在于我们对教育施压过猛、用力过甚。最近的小电影《功守道》,带火了太极。而太极拳法之精妙,亦离不开“无过不及、随曲就伸”之意。让孩子做最好的自己,让教育先教会孩子成为独特而温暖的“人”,懂得“无过不及、随曲就伸”,这个奠基性的前提完成了,我们的通识教育,才更有价值、更有意义。(特约评论员 邓海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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