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谈】端午节与习俗重塑

特约评论员刘东超

  在风暧绿浓的初夏,围绕着端午那些耳熟能详的习俗自自然然地浮现在人们的心中:浴兰汤、挂菖蒲、插艾条、佩香囊、赛龙舟、吃粽子、饮雄黄酒、贴钟馗像、栓五色线等,其中还有雄黄涂额、投粽入江等细节要求。两千年来,这些习俗不仅在我国各地广泛流行,还影响到日本、韩国、越南等国家。不过,不论在我国还是其他国家,近些年来的端午习俗活动都有些冷落萧条。在城市化、全球化、现代化的今天,如何看待这些习俗呢?

  第一,完全遵照这些习俗已经不太可能。因为现代化、城市化已经极大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即使有人想完全遵照这些习俗,有些条件已经不易具备了。比如,菖蒲、艾草、佩兰(用来制作洗浴的兰汤)、雄黄在现代城市中就不那么容易寻找。第二,今天许多年轻人已经不太接受和喜欢这些习俗。由于他们接受的是现代的审美观念和生活观念,其中许多观念来自西方发达国家。这与中国传统习俗较为缓慢、优游的特性不太符合。在高频、紧张的现代工作和生活中也确实较难施行这些传统习俗。第三,传统习俗有一些违背科学道理或具有迷信色彩。比如,喝雄黄酒是古人常见的一种端午习俗,还有的地方用雄黄涂抹在儿童的耳、鼻、额等处。实际上,雄黄的主要成分是有毒的砷。由于雄黄酒要经过日晒,遇热氧化更会增加毒力。有的专家指出,喝了会抑制造血功能。即使甚小剂量服用,也会对肝脏造成伤害。当然,这并不是否认应用得当雄黄酒可以发挥药理功能。再比如,古人挂钟馗像是用来驱鬼的,在今天看来显然有些迷信色彩。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端午传统习俗日渐式微。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传统习俗完全没有现代意义了。恰恰相反,经过转变和重塑,它们仍然会较好地发挥积极作用。第一,这些习俗活动中具有某些审美和娱乐意义,经过今人的挖掘和展示可以满足一些人这个方面的需求。直到今天在南方各地还非常流行的龙舟赛就具有这种意义,女性腕带五色线环具有一定的装饰效果。许多审美和娱乐活动都可以从这些习俗中获得宝贵资源。第二,这些习俗具有教育认知功能。人们可以把一些理念和知识贯穿进习俗活动,使小孩子和年轻人在活动中学到知识,接受正能量。比如,端午习俗中纪念屈原、曹娥的环节就宣传了爱国思想、孝亲思想。第三,这些习俗可以接续历史、凝聚人心。正是通过这些具象的、操作的活动符号,我们将古远的历史连接到遥远的未来;正是通过这些活动,具有共同历史的人们加强了联系,增进了感情,凝聚了共同的力量。

  有必要指出的是,传统习俗积极功能的发挥必须经过重塑过程才能实现。其中包括三个相互关联的环节:一是剔除传统习俗中的糟粕或落后成分。比如喝雄黄酒对身体具有明显的危害,就可以去除或改用黄酒。再比如,为了纪念屈原投粽入江是一个古老的做法,在今天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不仅浪费还可能带来某些江水污染,完全可以省去。二是将一些习俗的环节适当简化,适应现代生活。传统端午习俗的施行一般都有严格详细的程序,有具体的时间地点要求,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在现代条件下完成可以减掉其中不太重要的部分。三是赋予习俗新的时代内涵和意义。比如,兰汤浴就可以和去除疾病、增进健康结合起来。香囊就可以通过情人之间、友人之间互赠来表达感情。挂菖蒲、插艾条可以和环境美化、讲究卫生联系起来。这些新的内涵和意义的赋予不仅可以使传统习俗具备现代色彩,使年轻人更为喜欢,甚至可以产生新的产业机会。(作者刘东超为国家行政学院社会和文化教研部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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